让国外青少年玩脱的「电子烟」,真的人畜无害吗?

  提起戒烟,许多烟民们都皱紧了眉头,纷纷甩手表示:戒烟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然而许多人又在家人的劝解下默默把私藏的烟盒扔进马桶里,暗自发誓一定要戒烟,还肺一个干净健康的未来。

  而在近十年里,有一个行业应运而生,为这一类苦苦挣扎却又不得脱离烟海的人们带来了「新的希望」——它就是电子烟

  琳琅满目的外形,四处宣传的「电子烟无害」广告,让电子烟不仅在烟民中找到了存在感,也成为了追求新鲜刺激的年轻人之间的新潮流。

  它们的形状多种多样,有做成仿真烟的,也有做成比较有科技感的形状,比如做成U盘形状的美国电子烟巨头 JUUL。

  美国电子烟巨头JUUL 图源:PORTLAND PRESS HERALD

  那么这个新奇的「电子烟」是怎么诞生的呢?为什么许多人都把它捧为救星呢?

  最早的「无烟、非烟草」电子烟装置是由美国人 Herbert A. Gilbert 在 1963 年设计出来的,其工作原理是通过加热尼古丁液体产生蒸汽气体。

  然而直到 21 世纪初,电子烟行业才真正地兴起。2003 年北京中医师韩力发明了第一个基于尼古丁的电子烟产品,随后几年电子烟流向国外,并开始引领国际电子烟市场潮流。

  Herbert A. Gilbert和他的电子烟设计 图源:Pinterest

  一般的电子烟由四种成分组成:蔬菜甘油(VG)、丙二醇(PG)、食用香料和尼古丁(可不添加)。

  这种电子烟油(E-liquid)经过雾化器的加热后会形成气雾(aerosol)。这种气雾有别于传统香烟的烟雾,里面不含焦油和香烟烟雾里的其他数千种有害物质。

  电子烟vs香烟的对比

  因此,「0 焦油」、「无二手烟」这些标签使得很多人都认为,电子烟的存在是来拯救被传统香烟束缚的广大烟民们,它的成分看上去那么「纯洁」,和传统香烟这种充满焦油和致癌物质的妖艳贱货是不一样的。

  而且瞧,还能够充电和自选口味,多有「科技感」。

  第一代电子烟形状仿照香烟 图源:wikipedia

  第四代电子烟使用尼古丁盐取代传统尼古丁,可迅速解决尼古丁需求。图源:Wikipedia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让罗永浩在锤子科技凉透后所选中的电子烟,真的可以成为渴求戒烟之人的新上帝和年轻人追捧潮流的新玩物吗?

  电子烟在国外的市场较国内更为庞大。国外年轻人对电子烟的需求量在逐步上涨,电子烟也逐步成为一种潮流。但是近年来,随着电子烟使用人群的扩大,电子烟带来的不再只有「好消息」了,因吸电子烟而出事的负面报道也开始增多。

  吸电子烟成为外国青少年的一种潮流。图源:dhs.wisconsin.gov

  就在前几天,美国那边的青少年们就因为吸电子烟搞出事情来了。

  据报道称,14 人因吸电子烟导致严重肺部疾病而确诊住院,病情严重者甚至出现呼吸障碍,患者均为青少年和年轻的成年人。威斯康星州公布了 11 起案例,伊利诺斯州有 3 例,患者均经历了不同程度的呼吸急促、疲惫感、胸痛、咳嗽和体重下降。

  其中,一位二十多岁的患者由于电子烟导致的肺部损伤严重而不得不用药物进行深度麻醉(medically-induced coma)。

  14人因吸电子烟被送进医院 图源:health.com

  威斯康星州健康服务部门发出公告 图源:dhs.wisconsin.gov

  伊利诺斯州卫生服务部(IDPH)部长 Dr. Ngozi Ezike 对媒体表示:“在过去的几年里,电子烟在青少年之间变得越来越流行了。现在人们还在研究电子烟对人体的短期和长期影响,最近这些住院事件反映出家长们和孩子沟通的必要性,双方都需要了解电子烟可能导致的后果和潜在危害。”

  电子烟因为酷炫的外表和丰富的口味被许多青少年所追捧 图源:New York Post

  该报道指出,不止上述两个州,电子烟的使用在整个美国的年轻人中都开始变得热门起来。

  根据 2018 年 surgeon general 的一项报告显示,超过 360 万美国青少年会经常吸电子烟,大约每 5 个高中生中和每 20 个中学生中就有 1 人会规律性吸电子烟。

  这个数字有些触目惊心。电子烟的尼古丁含量一般是数十毫克以下,相对于传统香烟会少,但是这不意味着它对健康的危害就变少了。

  相反,青少年反而更容易通过吸电子烟而产生尼古丁依赖,肺部也更容易受到损伤。

  说到这里,有人可能发出疑问,选择不含尼古丁的电子烟不就好了咯?

  Naive 啊......森破啊......

  为了让被广告宣传语搞得有些迷醉的人民同志们清醒一下,我感觉有必要来泼一波冷水,帮助大家搞清楚这个新兴产品到底是「戒烟神器」,还是以戒烟为名号危害人们健康的「凶器」。

  在这个谈尼古丁色变的时代里,尼古丁的危害人尽皆知,使得不含尼古丁但电子烟更为「人畜无害」。但你知道吗,这些电子烟同样有着潜在的威胁。

  最近的几项研究都给出了答案:电子烟油里的其他成分可能会导致肺部炎症和呼吸系统的疾病。

  今年5月份,一项发表于美国生理学杂志(AJP)的《Lung Cellular and Molecular Physiology》上的研究显示,健康人吸入不含有尼古丁的电子烟气雾 1-2 小时后会明显引起肺部炎症介质和肺血管内皮细胞氧化应激的增多。

  氧化应激(Oxidative Stress,OS)是由自由基在体内产生的一种负面作用,并被认为是导致衰老和疾病的一个重要因素。因此,即使是不含尼古丁的电子烟,也会对肺部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诱发肺部的炎症反应。

  而许多因为吸烟患上肺部疾病的人,也会倾向于用电子烟来缓解自己的烟瘾。毕竟各大商家疯狂打出「无焦油、便携、帮助戒烟」的口号,许多备受疾病和心瘾折磨的老烟民们看了也会不经意嘴角上扬,按下了购物键。

  美国电子烟 JUUL 宣传自己「为戒烟而生」

  可是,用电子烟来减少吸烟对病情的加重,这个想法本身就很不靠谱。

  比如一项发表于《ERJ Open Research》的研究就发现,患有慢性阻塞性肺病(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的人,吸入含有尼古丁(18mg·mL?1)和不含尼古丁(0mg·mL?1)的烟草风味电子烟都会加重炎症和肺部损伤。

  因此研究人员认为,患有肺部疾病的人不应将电子烟当作香烟的替代品。

  没错,这些研究都狠狠打了烟民们的脸。

  因为不只是尼古丁,电子烟油里面的成分在高温加热后生成的气雾也会对肺部造成伤害,尤其是丙二醇(PG)汽化后进入肺部可能会影响呼吸系统。

  今年《Lung Cellular and Molecular Physiology》的另一项研究就分析了电子烟油成分对肺部的影响。

  研究显示,混有丙二醇和丙三醇(PG/GLY)的电子烟经高瓦数加热形成的气雾会导致肺部上皮细胞损伤和经皮氧分压的持续降低,氧分压的高低反映了肺毛细血管的摄氧状况,其降低会影响呼吸功能。

  而这些损伤在实验中被证明与尼古丁的含量没有明显关系,罪魁祸首是电子烟油特有的 PG/GLY。

  于是,我们综合来看的话,不管是电子烟里的尼古丁还是烟油里的成分,都会对人体造成一定伤害。所谓的「减害 95%」(某电子烟品牌的广告语)、「健康无二手烟」,大多是商家们忽悠群众们打出来的口号。

  所以这边建议冲动的剁手党们,三思啊!!!

  事实上,青少年的肺部和神经系统都在发育当中,很容易受到尼古丁的影响。而许多青少年往往会将含有尼古丁的电子烟当作「试水」。

  加上电子烟便携特点和可以充电重复吸食的便利,会间接增高他们的吸烟频率,从而更加容易上瘾。

  鉴于此,我国也开始对电子烟严加管控。作为全球最大的电子烟生产基地深圳也在今年将电子烟纳入禁烟范畴,随后电子烟也在 315 大会上遭到点名批评,香港、澳门和杭州等城市也紧随其后禁止公共场合吸电子烟……

  这些政策都反映出电子烟不像最初人们想象的那样「美好」,人们也需要更加全面地了解它的利弊。

  当然,老烟民们依靠电子烟成功戒烟的事例也是有的,但这不代表人们可以忽视电子烟自身的危害。而没有抽过烟的人们,如果只是为了尝尝鲜而吸电子烟,导致自己患上「尼古丁依赖」,那也太得不偿失了。

  放眼中国,多少老烟枪为了与尼古丁「恩断义绝」,天天捶胸顿足百般忍耐,烟盒往马桶里扔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真正地「戒烟」呀!

  而且尼古丁依赖本身也有一定的遗传性,高风险的小伙伴还是尽量不要去尝试含有尼古丁的产品了……

  最后问题来了,你觉得戒烟(尼古丁)和戒奶茶(糖),哪个更难?

  参考文献:

  [1] Chatterjee, Shampa, Jian-Qin Tao, Alyssa Johncola, Wensheng Guo, Alessandra Caporale, Michael C. Langham, and Felix W. Wehrli. "Acute exposure to e-cigarettes causes inflammation and pulmonary endothelial oxidative stress in nonsmoking, healthy young subjects." American Journal of Physiology-Lung Cellular and Molecular Physiology 317, no. 2 (2019): L155-L166.

  [2] Bozier J, Rutting S, Xenaki D, et al. Heightened response to e-cigarettes in COPD. ERJ Open Res 2019; 5: 00192-2018

  [3] Chaumont, Martin, Philippe van de Borne, Alfred Bernard, Alain Van Muylem, Guillaume Deprez, Julien Ullmo, Eliza Starczewska et al. "Fourth generation e-cigarette vaping induces transient lung inflammation and gas exchange disturbances: results from two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s." American Journal of Physiology-Lung Cellular and Molecular Physiology 316, no. 5 (2019): L705-L719.

  [4] Christina Oehler. “14 People Have Been Hospitalized From Vaping—Here’s Why E-Cigarettes Are So Dangerous.” Retrieved 9 Aug. 2019. from

  [5] “New Cases Identified in Investigation of Lung Disease Among Teens and Young Adults Who Reported Vaping.” Retrieved 9 Aug. 2019. from

  [6] 王玉凤. 《禁令难挡风口,资本以大麻的待遇追捧电子烟》. 第一财经. 2019. 04.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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